從高中生看不起的很久很久以後、天使搬來定居的很久以後, 高中生身體開始變差,他比年紀更長的天使身體衰老得更快。 他已經不是衰老,是變得衰弱,請了家庭醫生來也找不出病因; 看不到還是看不到、不能走還是不能走, 一天比一天更加消瘦,今天比昨天睡得更多。 天使總是聽著幽靈的腳步聲,一天要走到高中生的房間,推開他的房門,進去之後待一陣子又走出來。 從一天三次,變成一天五次,然後一天十次,她的腳步聲固定是135步~145步之間,走到門前會稍微變慢,門被推開的聲音,空氣的震動,天使熟悉到夢中都重演這一切。 她不用跟著進去也知道,即使幽靈表面上表現得很平靜,但她頻繁地進去是在探他的氣息。那薄弱的溫度、與細弱游絲的呼吸──就跟她當初,陪在東方身邊最後的那段時間。 堅持地維持生活中的一切,是因為想要抱著這是個意外,渡過之後生活還是會照往常般繼續的僥倖之心。但卻又明白生命的流逝是天定,因此害怕那個人在自己不在她身邊的時候,獨自離去。 將死之人獨自離去,與留下的人見不到最後一面,究竟哪個更加憾恨呢? 看著幽靈一天比一天更加沉默,機械式地掃地洗衣操持家務,腳步聲開始變得零亂。天使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。 「若是有一天,高中生死了妳怎麼辦?」 於是天使問她,貓咪跟著幽靈走動,牠也隨著幽靈的腳步停止不動。 下午的天色還亮,歐洲淺淡明亮的陽光透過幽靈背後的窗戶照進來,照得幽靈的臉邊呈現一圈透明的光亮,五官因此顯得深邃。 她聽到這問句,手上還抱著一些衣服。 她停下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還是維持著五官不動──也就是麻木地依照習慣做事的時候,沒有表情的表情。 貓咪停在她的腳邊,跟天使一樣很有耐性地等待幽靈的回應。 彷彿聽得到鐘錶細微的移動聲,聽說那是時間的腳步聲。 「嗯……就是繼續過現在的日子吧。」幽靈回答了,是微笑著的。 但那樣的笑容是從來沒有見過的,用某種執念深深地擁抱著憂傷,以此湧現那溫暖哀傷的眼神。 「是嗎?那現在的日子,就先不要過了吧。」 天使走向前,伸手接過幽靈手上的那堆衣物。天使對幽靈微笑,這個微笑幽靈是認識的。 很久很久以前,她還是一團混沌的霧氣。美麗的女子與臉上七彩斑斕的女孩,把自己帶回家的時候,就是這樣對自己笑的。 若要以人類現用的詞語來形容,接近於慈愛。並非母親對小孩,而是人與人之間的……不知道該稱之為什麼,只能說接近於慈愛,那是一個人出自於非情慾或血緣,對另一個人產生出照顧之心的結果。 「嗯…好…貓貓跟我來。」 幽靈對天使微笑,把貓貓抱在懷裡。天使聽著那腳步聲一路走上去,平穩而沉重,推開那扇門之後,便很久很久不出來。一整天都待在那間房間,待在高中生身邊。從那天開始,房子裡多了天使操持家務的腳步聲,還有她送飲水食物進房間的聲音。 貓貓與幽靈,一起待在高中生的床邊,等待著某個最後的時刻……貪婪地珍惜著相聚的時間。 而幽靈面對現實才能夠擁有的這段時光,是天使過了許多年歲才明白、並願意以任何東西換取回到過去扭轉的,她的憾恨。 絳  下午 10:42 2010/8/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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