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關於負責

關於我的父母,我後來想,其實他們是用他們所知道的方式,來培育我。今天的問題只在於,我實在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個模樣,而我倔強的從不適應,所以造成了一連串的連鎖效應。

其實關於這塊,我不知道該說什麼,大概是一團謎。只是對於我的家人,我還是很感謝並且充滿了愛。那種愛是一種天性,而不是一種依賴。那是一種奇妙的存在,我想那是很單純的東西。

對於我心中有這種愛的存在,儘管我並不明白它是什麼,但是我很喜歡她,她彷彿黑夜的明燈般在我心中散發光芒。儘管我並不依靠它照明,但她的存在本身為我構築了,即使這個世界崩塌了,也依然必須在最快時間將這個世界撐住的理由。

我想、就是因為那個東西太脆弱纖細,不能有任何東西去打擾它、也不可能去依賴它,否則就會消失了。所以我才這樣努力,在狂風暴雨中,也能在最快的時間,豎立起撐住世界的四柱。

不過呢、我這種想像與現實是脫節的,我也知道。這種脫節最後必定會有不好的結果,這我也明白。

這裡就談到負責二字了。我的母親從小就說,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不過我是到了最近,才明白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。意思是說,想到之後會發生什麼事,確定能夠承受它,才去做那件事。

我想這是因為,直到最近我才有充足的想像力,去想之後會發生什麼事。這種想像力,有一些是來自於對環境的熟悉──不過不巧的,我又要離開這個已經熟悉了的環境,這就好像命運的安排吧。

我今天從貓下去回來,路上經過很多地方,新光三越後面那片補習街、中正分局、總統府附近。我想人在思考一件事,看到的什麼都會自動產生連結。我的結論是,好像越年長的人,越懂得負責這二字的意思──是因為他們經歷過的那個時代背景嗎?是因為他們年紀大了、本來就會遇到很多事,讓他們自己負責嗎?

應該說、他們有很多機會、也不得不去做選擇。所以在時光的淘洗之後,走在檯面上的多半都是,為做錯的選擇付出代價、進而能做正確選擇的人。而做對了正確的選擇之後,很多收穫都讓他們一生中,不再需要去進行那種動搖根本的選擇。

是因為、時間的關係吧?越早開始做選擇,就越有那個機會,懂得所謂負責。這是我的主管教給我的──或著說、我的父母以很長的時間,與我的頑劣做對抗,在我腦海中植下這似乎很重要,但我不明白的事情。而在工作之後,我們家的主管以她善良、誠實、堅持的部份,示範並且教會了我這件事情,究竟是什麼模樣。

至今我還是不確定,我懂得了負責這件事。但是比起兩年前,我的確有了很多改變。主動因素有、被動因素也有,而這兩年、是我生命中,很重要的兩年。其實生命中每一刻都是重要的,因為他們埋下了酵素,有他們長期的發酵,才有最後的膨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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